大相无形
——叶建新《相》系列赏析
文/张页维
叶建新的新作《相》系列的照片在我的书桌上一直摆了近半个月,一有时间的时候,我就一张一张的欣赏,想从中体味出画家的情感和心绪来,但是,《相》本身就是个深远的命题,再加上我对艺术知之甚少,所体味出的也只能是山之一隅而已。
形之繁与相之简
外行赏画习惯了先找意境,那么意境是什么呢?有人说已经是情景交融,意与境浑所构成的形象,有人说,意境不是形象本身,而是形象引起的情调、气氛,因而只有象外之意才是意境。我理解意境就是情感,是画家创作时候的情与感觉的体现。我努力的想从《相》中读到画家的情感,但是我发现我的思绪是混乱的:是山川形胜,一脉相承?还是万物灵秀,魂由相生?我看到那张张面孔,非喜非悲,非乐非怒,就好象人世间的你我,飘零在无际的云端,也许,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超脱的境界吧;我看到大自然的缩影,好象童年的一草一木重现,让我想起了那遥远的故乡,耳边又响起了傍晚时妈妈“回家了”的呼唤,也许,画家是告诉我们回归纯真的世界吧;我看到了那弥幻的色彩,粉红的唇,天蓝的海,桔黄的石,草绿的土,我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幻,是过去还是未来。我迷惑了,我发现自己读不懂《相》,于是我走出去,坐在旷野的炽烈的阳光下冥想,我的眼睛被阳光遮蔽,眼前逐渐呈现出一个不同的世界来。那是超脱的面孔,纯净的自然和弥幻的色彩,那不就是《相》么。我突然明白,庄子说,最高的审美境界是“听之以气”的境界,那么最高的情感内涵便是说不出来的境界吧!原来,《相》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。叶建新以画重水墨山水见长,在玉洁冰清、宇宙般幽深的山水灵境中陶养了自己一腔真气纯情。所以,《相》就是表里澄澈,一片空明的人生境界。这也是《相》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吧!
形之虚与相之实
传统理论中,把画家的“神遇”过程可以分为三个层次。首先,画家面对山川为其山势的险峻和壮美所动,悠然会心,这是对“自然风景”外形式的审美感受。第二个阶段,画家把自然景色转变为胸中景色,在作品中加入画家的审美态度和什么评价,表现了画家的独特审美感情、审美评价方式和审美价值观念。这里就已经超越了对“形”感受的表层,进入到对“势”体味的深层次。最后,跃然画布上的不仅仅是形象,还有千岩竞秀的气象,灵趣飞动的意志,冲虚简远的精神和画家自己的性灵。这正是审美主客体瞬间的融合,也是形之虚的本质。叶建新的《相》追求的不是把握到山川万物的整体,而是要把握山川万物的灵魂和生命,他把自己面对的整个世界从现实的时空中超越出来,在对人生的审美观照中看到自己,在这种“凝神”境界之中忘却艺术以外的世界,甚至忘记自己。
但是,形之虚却带来了相之实。让我们沿着画家的思绪一起走进《相》的世界。如果体味到一片一尘不染、万籁无声的境界中,画家在抒发自己的情感和对人生的感悟,那么可以说对《相》有了表层审美体验。再进一步,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一系列弥幻的画面上,有一种感觉在扩展着、浮动着、跳动着,传达出画家不同于世俗之人的一往独前,坚定地去求索那种执著精神。达到这一层,也只能说是达到了中层体验。如果再深的去体味,我们就会顿然发现,这里,画家是以宇宙空间万象的广袤,来映衬自己饮吸无穷失控于自我的胸襟。这人世的漠漠空间正是可以把画家全身心安放进去的恒寂世界。于是以大观小,又以小观大,最后俯仰天地而后回归自我。这就是相之实。
形之神与相之悟
优秀的艺术作品总有一种神韵在里面,叶建新的作品中我们总能看到生机和灵魂。他不仅仅是把自己的精神融进画中,而且还赋予作品以智慧的生命,这就是《相》的形之神。在《相》中,叶建新把江南的细腻和漠北的粗犷完美的结合在一起,流露出一种激荡的、神秘的、高妙的神韵。这种神韵之妙,就在于身在此而心在彼,可以有此及彼,不受身观局限,停止感官知觉以凝神妙想。在时间上《相》的情思能无限无碍地悠游到过去、未来,在空间上,《相》可窥到四荒八极,而意象纷呈。这样观者就可以在来如潮涌响起,去如景灭声逝的神思之倾,捕捉到永恒和无限。
形有一种神韵,那么相呢,则有一种悟的境界在里面。真正优秀的作品不仅仅被读者欣赏,而且还被读者创造。在一片恬然澄明之中,作者与观者的灵魂在宇宙生生不息律动中对话。在这种对话中,你会发现,对人生,对世界,对我们所熟悉的万物有了一种顿然省悟,《相》给了你用第三只眼睛看世界的方法。
大相无形,大音稀声。人间万象,澄透空灵。这就是叶建新的《相》,这就是叶建新的《相》的世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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